先说三句:第一,被捕后你有两大宪法权利——沉默权(可以不回答任何问题)和律师权(要求立即联系律师,警察必须告诉你有免费值班律师电话);第二,警察必须立刻告诉你被捕原因和这两项权利,否则后续取得的口供可能被法庭排除;第三,记住 4 句话——“我要保持沉默”“我要见律师”“我要打免费值班律师电话”“见到律师前我不回答任何问题”,说完就闭嘴,等律师来。
需要先说明:本文是加拿大刑事程序权利的通用信息整理,仅供参考,不构成法律建议。个案情形请务必咨询持牌刑事律师。下面讲清 2 个权利是什么、警察必须说什么、你该说什么。
一、被捕那一刻:警察必须立刻做的两件事
在加拿大,被捕(arrest)或被拘留(detention)的一瞬间,《加拿大权利与自由宪章》(Canadian Charter of Rights and Freedoms)第 10 条就自动启动。警察有两个“立刻”义务,拖不得:
- 立刻告诉你被捕原因(Charter s.10(a)):你必须“及时”被告知被捕或被拘留的理由。不知道自己被为什么抓,就没法有效指示律师,这是权利的基础。
- 立刻告诉你有律师权(Charter s.10(b)):你有权“不拖延地聘请并指示律师”(retain and instruct counsel without delay),警察必须把这项权利告诉你。
最高法院在 R. v. Bartle 案中把 s.10(b) 拆成警察的三项具体义务:①告知义务——告诉你有律师权,并告知有免费值班律师(duty counsel)和法律援助(legal aid);②提供合理机会——你说要见律师,警察必须给你打电话的合理机会;③暂停取证——在你行使完这个机会之前,警察不得从你这里套取证据。R. v. Suberu 进一步明确:这项义务从被拘留的那一刻起就触发,哪怕只是短暂的调查性拘留。
二、第一个关键权利:沉默权(Right to Silence)
沉默权在加拿大受宪章第 7 条(生命、自由与人身安全的权利)和第 11 条(c)(刑事被告人不得被强迫在针对自己的诉讼中作证)保护。它的意思很直白:被捕后,你没有任何义务回答警察的问题。
警察在讯问前通常会念一段“警告”(caution),标准措辞大意是:“你没有义务说什么,但你说的任何话都可能被用作证据。”(You are not obliged to say anything, but anything you do say may be used as evidence.)这不是走过场——它直接决定你之后说的话能不能进法庭。
- 沉默不等于认罪:法庭不能因为你行使沉默权就推定你有罪,也不能拿你的沉默当不利证据。
- 只有“自愿”的陈述才能用:如果口供是被威胁、利诱、逼出来的(加拿大法上叫 voluntariness 规则),法庭会排除它。这也是为什么警察要念警告——证明你是“自愿”开口的。
- 注意“向谁说”:你对警察说的话受严格规则保护,但你在警车里给朋友打电话、在社交媒体上发的东西,同样可能被检方拿来用。闭嘴要闭全套。
三、第二个关键权利:律师权(Right to Counsel)
律师权是加拿大被捕者最实用的一张牌。它的核心不是“请个律师打官司”,而是在你最脆弱的时候,立刻有一个懂法的人告诉你该做什么、不该做什么。最高法院说得很清楚:这项权利就是为了帮被拘留者重获自由、防范非自愿的自我归罪。
- 免费且即时:警察必须告诉你可以通过免费电话联系值班律师(duty counsel),各省还有法律援助计划(legal aid)。没钱不是问题,不打电话才是问题。
- 咨询必须是私密的:你和律师的通话警察不能旁听。如果通话环境让你合理地相信会被警察听到,这项权利就被侵犯了。
- 你说要见律师,讯问就得停:除非紧急或危险情形,警察必须给你合理机会打电话,并且在你打完之前不得套取你的话。
- 语言不通怎么办:告知必须用你能理解的语言进行。如果你英语不好,明确要求翻译或说法语/中文服务。R. v. G.T.D. 案里,被告英语不流利,警察念完权利后多问了一句“你想说什么吗?”,最高法院认定这六个字就侵犯了律师权,口供被排除——细节决定成败。
四、警察会念的“警告词”长什么样
加拿大没有美国电影里的 Miranda 警告,但有一套功能相近的“警告”(caution)流程。被捕后你通常会听到两段话:
- 权利告知:“我现在以[罪名]逮捕你。你有权不拖延地聘请并指示律师,也有权拨打免费电话获得值班律师的免费即时法律建议。你明白吗?你想打电话给律师吗?你还有权申请省法律援助。”
- 沉默警告:“你没有义务说什么。无论你说或不说,都不会因承诺得到好处,也不会因威胁受到惩罚。但你说的任何话都可能被记录并用作证据。你明白吗?”
如果之前已经有警察跟你聊过天,还会补一段“二次警告”(secondary caution):之前警察跟你说的任何话,都不应该影响你现在保持沉默的决定。这是为了防止“先聊天套话、再补警告”污染口供。记住:警告的措辞各省略有不同,但核心永远是两句——说话是自愿的,说的话能当证据。
五、该说出口的 4 句话:被捕时的标准应对
下面这 4 句不是法律条文,而是一线刑事律师反复给出的实务建议。背下来,关键时刻能救你:
- “我要保持沉默。”(I wish to remain silent.)——明确行使沉默权。不要解释、不要“澄清误会”,解释的每一句话都是陈述,都可能被记录。
- “我要见律师。”(I want to speak to a lawyer.)——明确行使律师权。这句话一出口,警察的“暂停取证”义务就启动了。
- “请给我免费值班律师的电话。”——直接要 duty counsel 的免费电话。没钱请私人律师完全不是问题,值班律师就是为这种情况设的。
- “见到律师之前,我不回答任何问题。”——把前三句钉死。之后无论警察说什么、问什么,重复这句即可。英语不好就加一句:“我需要中文翻译。”
说完这 4 句就闭嘴。保持礼貌、不反抗、不逃跑——配合的是“人身”,闭嘴的是“嘴”。反抗或逃跑会给自己加新的罪名,得不偿失。
六、关键数字与时间线:权利是“立刻”生效的
加拿大被捕权利没有“24 小时内”“3 天内”这种宽限期,关键词只有一个:立刻(without delay)。
| 时间点 | 发生什么 | 法律依据 |
|---|---|---|
| 被捕/被拘留当下 | 警察必须告知被捕原因 | Charter s.10(a) |
| 被捕/被拘留当下 | 警察必须告知律师权+值班律师免费电话 | Charter s.10(b);R. v. Bartle |
| 你说“要见律师”后 | 警察必须给你打电话的合理机会,并暂停讯问 | R. v. Manninen;R. v. Bartle |
| 调查目的发生实质变化时 | 警察须重新告知律师权(如罪名从危险驾驶升级为更严重指控) | 判例规则 |
| 全程 | 你有权不回答任何问题;非自愿口供法庭排除 | Charter s.7、s.11(c) |
费用方面:值班律师(duty counsel)的即时电话建议是免费的;各省法律援助(legal aid)的申请资格和覆盖范围以各省官网为准,本文不列具体数字——以官网为准。
七、免费法律资源:没钱也有律师
- 值班律师 Duty Counsel:被捕时警察必须提供的免费电话法律服务,即时、免费,覆盖各省。先打这个电话,再决定要不要请私人律师。
- 省法律援助 Legal Aid:如安省 Legal Aid Ontario、BC 省 Legal Aid BC 等,符合收入条件可申请刑事案件全程援助。具体门槛与申请方式以各省官网为准。
- 律师协会转介:各省律师协会多有律师转介服务,首次咨询常有优惠或免费时段。
八、常见坑与红线:5 条千万别踩
- “我就解释两句,解释清楚就没事了。”——最常见的坑。你的“解释”在法律上叫陈述(statement),会被逐字记录并可能在法庭上用来对付你。解释留给律师说。
- 撒谎或冒充身份。——沉默是权利,撒谎是犯罪。向警察谎报身份可能构成妨碍公务(obstructing a police officer)。不想说就闭嘴,别编。
- 开车被拦拒不出示证件。——沉默权不包括开车时的证件义务。司机被要求时必须出示驾照、车辆登记和保险,这是独立的法定义务,和“不回答问题”不冲突。
- 相信“配合就放你走”。——警告词里那句“不会因承诺得到好处”就是写给这种情况的。警察的口头承诺不影响证据使用,别拿自己的口供换口头保证。
- 以为“只是聊聊”就不算被捕。——调查性拘留(investigative detention)同样触发第 10(b) 条(R. v. Suberu)。只要你觉得自己走不了,就按被捕的标准应对:要律师、闭嘴。
九、新手 checklist:被捕应对清单
- 保持冷静,不反抗、不逃跑、不推搡警察
- 听清警察说的被捕原因(没听清就问)
- 说出 4 句话:保持沉默、要见律师、要值班律师电话、见律师前不回答
- 打电话给值班律师(duty counsel),通话要求私密环境
- 英语不好就要求翻译,不要半懂不懂地点头
- 不在社交媒体、不给朋友打电话时谈论案情
- 记住警号、时间、地点,事后告诉你的律师
- 尽快联系私人律师或申请法律援助,不要拖
十、常见问题 FAQ
Q1:保持沉默会被法官认为“心虚”、判得更重吗?
A:不会。沉默是宪章保护的权利,法庭不能因你行使沉默权作出不利推定。相反,慌乱中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证据。
Q2:警察不让我打电话给律师怎么办?
A:警察必须给你“合理机会”联系律师,无正当理由拖延或拒绝本身就可能构成权利侵犯,之后取得的证据可能被排除。坚持要求,并把过程记下来告诉律师。
Q3:值班律师真的免费吗?能信吗?
A:是的,duty counsel 是各省法律援助体系提供的免费即时服务,警察必须告知你这个渠道。他们是持牌律师,通话内容保密。
Q4:我英语不好,警察念的权利没听懂,点了头,怎么办?
A:告知必须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进行。事后如实告诉你的律师——如果权利告知没有让你真正理解,可能构成程序瑕疵,影响口供的可采性。当场就该说“我需要翻译”。
Q5:被捕后警察能关我多久?什么时候能保释?
A:这取决于指控性质和具体情况,保释(bail)规则因案而异,本文不展开。关键是:被关期间你的沉默权和律师权一直有效,有任何问题先问律师再行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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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方来源:Department of Justice Canada Charterpedia (Section 10(b) Right to Counsel)、Canada.ca、Supreme Court of Canada decisions (R. v. Bartle, R. v. Suberu, R. v. G.T.D.)。核验于 2026年10月17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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